“天機不可洩露。”舜月對雲夕笑笑，沒有洩露更多的信息。

躲在暗處的魔霄羽眼眸一暗。這個皇帝是知道自己在偷聽故意這麽說的，還是真的知道君月的身份。他現在也不能現身說自己聽見了剛才的話，讓她交代清楚。

裝作離開，躲在暗處偷聽，實在不是魔教教主的身份該做的事情。

魔霄羽這一次真的離開了姻緣樹，徑直下了山。他走到山腳下，黯淡的臉色望見前方的幾人頓時黑得像在夏天炎熱的太陽下暴曬了三十天一樣。

“你們來做什麽？”魔霄羽冷冷問道。

“殿下！”幾人跪下。

魔霄羽聽著幾人的稱呼，心中沒有一絲懷念，反而充滿了陌生。

“我早已不是你們的殿下。”

“殿下永遠是南梧國的殿下，是卑職等人的主子。”幾名南梧國使者垂首恭敬說道。

“你們就假裝沒有見過我。”魔霄羽說完就要走。

“殿下，南梧國危矣！”一人急忙說道。

魔霄羽的腳步頓了下，他狠狠心道：“南梧國存亡與否與我無關。”

“舜赤國國主國書恐嚇要南梧國的傳國寶劍，北寧國近年來窮兵黷武，大有進犯鄰國的計劃。”

南梧國的使者聲淚俱下述說南梧國的內憂外患。

魔霄羽越聽越不悅，他自小被趕出南梧國，現在這些人竟然指望他回去救國家於危難之中。

他魔霄羽是誰？

他可是魔教教主，性格惡劣，看到雲夕那樣的美人就想拐來魔教，誘拐失敗後直接想殺人滅口的惡人。在江湖中，誰聽到他的名字不渾身顫抖。

“很可惜，我剛剛把魔教賣了。救不了南梧國。”魔霄羽苦笑道。

地上跪著的幾名使者聞言，詫異互相看了一眼，再一擡頭準備勸說些什麽。魔霄羽已經不在他們的眼前，蹤影全無。

“這如何是好？”有人焦慮道，“這一次，我們表面上是為了拖延舜赤國攻打南梧國的時間獻上寶劍，暗中的最重要目的可是找回殿下。”

他身邊的同伴紛紛嘆氣。

舜月和雲夕正在愜意觀賞護國寺的風景。耿明突然快馬加鞭趕來。

“陛下！”耿明呼吸急促，身上的汗水淋濕了他的衣衫。

“發生了何事？”舜月神情平靜問道。

“顏長玉，顏長玉在皇宮尋死膩活！”耿明回答。

顏長玉？六個時辰還沒到，他怎麽就尋死膩活了。

“打暈了。”舜月交代了一句，就要和雲夕繼續逛。

“陛下！”耿明欲言又止。

舜月的眼眸暗下來。為何這些人就不能給自己和美人一些獨處的時間呢。

“我們回去看看。”雲夕不忍道。

耿明看到賢妃娘娘幫腔，十分開心，連忙點頭。

舜月無奈道：“好吧。”

龍衛在一旁看到陛下眼中一抹殺意一閃而過，在心中為顏長玉提前點了蠟燭，送上花圈。

幾人一路馬車趕回京都。途中馬車突然驟停，車中的舜月身子傾斜，雲夕眼疾手快扶住她。

雲夕掀開車簾向外望去，馬車前面正在發生爭執。

舜月本不準備理會，外面爭執的一方一口一個“本大爺”的自稱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她從雲夕懷中探頭望去。

發生爭執的另一方竟然是新任太史令司馬卿。他面前站著一名身高才到他胸前的女子。女子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說著什麽。司馬卿從未見過如此女子，臉漲得通紅，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真是有趣的組合。”舜月輕笑道。

就在此時，司馬卿突然氣暈倒過去。圍觀人群瞬息之間退開幾步，那女子楞了下蹲下身搖著司馬卿的身體。

“告訴她太史令府宅的地址。”舜月對馬車邊的龍衛交代完，放下了車簾。

不一會，龍衛回來稟告，他的聲音中帶著驚訝：“那名女子把太史令扛在肩上，往太史令府上送去了。”

“回宮。”舜月順勢倒在雲夕懷中，回味剛剛吃的瓜。

皇宮中，顏長玉手裏握著劊子手的刀，刀身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太重了拿不動？”舜月冷笑出現在他面前。

大殿中，眾人看得陛下紛紛跪下行禮，不敢擡頭。

顏長玉楞了下，松開手裏的刀就要跪下，誰曾想他放手的刀直接砸在他的腳上，痛得他跳起腳來。

舜月走到禦座上正襟危坐。她拿起桌上一張不知名的奏折重重拍了一下：“顏長玉，你知罪嗎？”

顏長玉捂著腳跪下來。

“你們退下！”舜月對其他人說道。

不一會，大殿中只剩下舜月和雲夕兩人。

顏長玉依然保持靜默，什麽都不說。舜月眼眸黯淡下來，他究竟是查到了什麽，只能對自己一個人言語。

“美人，你……”舜月面有難色望向雲夕。

雲夕意會，微笑轉身走出黎宵殿。

大殿中，只剩下舜月和顏長玉。

舜月神情冷峻看向顏長玉：“說吧，那具骸骨的身份是什麽人？”

雲夕走出黎宵殿，龍衛和耿明看到都吃了一驚。陛下怎麽把賢妃娘娘也趕出來了，平日兩個人好得像蜂蜜一樣黏在一起。

許久，顏長玉陰沈著臉從黎宵殿走出來，對雲夕行了一禮，直接無視龍衛和耿明離開了。

雲夕身後跟著龍衛和耿明重新進入黎宵殿，舜月坐在禦座上望著三人，眼神說不出的冷漠。

“發生了何事？”雲夕問道。

“無妨。”舜月對他回答道，她轉頭對龍衛冷冷命令道，“此事到此為止，任何人不得提及。”

龍衛單膝跪下領命離開。

雲夕第一次看到舜月如此嚴肅的樣子。他想說些什麽，舜月卻已經調整好情緒，轉頭對他笑道：“今日出宮被外人攪擾了，明日我再陪美人好好玩一玩。”

雲夕眉頭微蹙，手掌撫上舜月的臉頰道：“你不想說可以不說，只是不要勉強自己笑。”

舜月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她嘆口氣，站起身走到雲夕身邊，雙手緊緊抱住他。

雲夕安撫般拍著她的背，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但是，他不想看到舜月勉強自己。

顏長玉飛快出宮回到京都府府衙，下官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下了命令：“將那具骸骨用最嚴實的棺木封存好。入夜之後，避開所有人的耳目送到城外義莊。”

“大人，不調查了？”下官好奇問道。

顏長玉的心還在怦怦跳，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還在，後腦勺後面的冷汗黏糊糊的。

“能保住命就不錯了。”他說著意義不明的話。

第二日，前往江州招安的司馬師回京都。

舜月昨夜歇在黎宵殿，一大早便去了早朝。雲夕算了時辰過來，還是晚了一步。

朝堂之上，眾多同僚對司馬師表面奉承實際嘲諷說著話。

舜月看到只覺得好玩。

“請奏陛下，微臣幸不辱使命，成功招安江州叛軍。除叛軍之首萬安見大勢已去，連夜逃亡之外，其他人員皆誠心歸順陛下。”

司馬師恭敬跪在朝堂之上，敘說自己此行的成果。

“你竟然讓萬安逃了？他可是始作俑者。”舜月臉上浮現不悅神情。

“微臣罪該萬死，沒想到萬安竟然是如此不顧百姓的人。”司馬師的頭垂得更低了。

其實，他心中十分不解。從江州百姓和萬安部下的描述中，他認為此人是真心為民，可為陛下的江山社稷貢獻一份力量。

為何，對方要逃亡呢？

舜月知道為何。這原本就是她給萬安的任務。她昨夜已經接到密報，萬安已經順利潛入忠親王府。

“皇榜通緝，萬安蠱惑民心，十惡不赦，朕定要捉拿他歸案，淩遲處死。”舜月聲音狠狠說著昏君□□才會說的臺詞。

“司馬師，江州之行你辛苦了。朕讓禮部給你準備了一份賞賜，已經送到將軍府上。散朝後，你留下來。今夜，朕親自給你接風洗塵。”舜月笑道。

“微臣為舜赤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是微臣的本分。”司馬師誠懇說道。

散朝後，司馬師委婉拒絕同僚們的奉承，看向角落邊默默無語的兒子，司馬卿。

“爹爹！”司馬卿見爹爹身邊聚集的人潮散去，激動上前，“您回來怎麽不回家一趟呢，直接就進宮面聖。”

司馬師打量著多日不見，現在看起來有了一些男子漢風度的司馬卿，心中十分欣慰。

“家中有你和你娘親在，爹爹放心。而且，家庭小事怎可和國家大事相提並論。”

“爹爹教訓的是！”司馬卿溫順低頭認錯。

龍衛在一旁看到，忍住笑。他上前道：“兩位司馬大人，陛下有請。”

司馬卿一怔。爹爹為陛下分憂解難，陛下有請很正常，怎麽還請自己同去呢。他的好奇在陛下緊緊盯著他的時候變成了擔憂。

舜月召見兩人，對司馬師慣例誇獎一番之後，目光就緊緊盯著司馬卿。

不僅司馬卿心中擔憂，司馬師心中同樣打鼓。

陛下難道看中了自己家的兒子？

雖然這猜測十分不尊重陛下，司馬師不得憂心忡忡。他了解自己兒子，為人從不會彎曲，在後宮之中肯定活不過一個月。

“司馬師，你有一個好兒子。”舜月幽幽開口道。

司馬師的心一顫，雙腿打顫，差點就要跪下向陛下求情饒命。

司馬卿的臉色煞白，他半天才反應過來：“微臣謝陛下誇獎。”

出乎兩人意料之外，這之後舜月沒有再過多關註司馬卿，只是問了司馬師在江州發生的事情。

最後，舜月狀似無意問道：“朕給你的鐵虎師如何？”

司馬師的臉黯淡下來。他雙手抱拳，重重跪下，仰頭回答道：“陛下，微臣有奏！”

“哦，說說。”舜月端起桌上的雨露清茶，嘴角的笑容勾勒出好看的幅度。

這日，文武百官散了早朝，沒有拍到司馬師這個安定將軍的馬屁，讓他們有些不滿。眾人散朝回家不久，立刻從宮中傳來消息。司馬師面奏聖上整理整頓鐵虎師，聖上一時高興準奏，將鐵虎師全權交給司馬師安排。

文武百官中有些心虛的人頓時面紅耳赤。

“準備禮單！老爺我要去拜訪安定將軍。”

這日，原太史令府宅被各路送禮之人踏破門檻。終於，門開了，司馬卿從門內走出來，一頭霧水望著各位品階大於自己的朝官。

“各位大人，是有何要事來我太史令府？”

“司馬大人，我們是來拜訪令尊安定將軍。令尊此次江州之行為舜赤國平息一場刀戈，身為同僚理應前來拜訪道謝。”有人笑容滿面道。

司馬卿聞言同樣笑道：“家父現如今已是安定將軍，怎會住在這破敗的太史令府中。”

同僚們一聽，臉上的笑容差點沒繃住。

“請問，令尊的將軍府在何處？”

司馬卿的臉上的笑容比他們更自然。

“家父出行之前，陛下下旨讓工部建築將軍府。將軍府實際在何處，請恕下官也不知。”

同僚幾人望向其中一名工部官員。那人猛烈搖頭：“別問我，我不知道。”

陛下建築將軍府的旨意是下了。工部的官吏和其他人一致認為司馬師此行必是一去不回，就沒有太關心將軍府的建築問題。將此事交給了下面的官吏處置。

現在，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安定將軍府到底建成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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